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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人皇东街一小楼
    “你说翟儿去了宛丘?”老叟充满睿智的眼眸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。

     “这事不怪翟儿,都是妾身的主张。”妇人向着老叟行了一礼,把事情揽了下来。

     “君上身有旧疾,恐怕没有多少时日了,想必你应该得到消息,才让翟儿去的吧!”老叟望着小路的尽头,似乎能看到远在百里之外的雄伟宫墙。

     “妾身确实存了些私心。”妇人同样望着那个方向,眼中充满怀念。

     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该来的还是要来,是老朽过于执着了。”老叟收回目光,叹道:“一切都是命。”

     妫翟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,神情错愕的望着四周陌生的空间,当感受到轻微的颠簸时,这才想起来是在去宛丘的路上,而这座小房子便是所谓的马车了。

     她掀起车内的帘子,看着慢慢向后倒退的田野,聆听着划过耳边的风声,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弥漫着各种花香的空气,心里高兴极了。

     “宛丘,我~来~了。”妫翟把双手如喇叭状的放在小嘴两边,拖着长音对着天空大喊,就像脱离了笼中的鸟儿,飞向那向往已久的自由。

     便在这时,突然传来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:“女公子莫要如此喊叫,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,从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
     “父……呃……咳、咳……”妫翟刚又要提起气大喊,听到这话后便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,谁知道这两气一冲,便呛到了,顿时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
     “吁……”吕卓听到车内的咳嗽声,赶忙拉了缰绳,掀开窗帘望着咳嗽的眼泪汪汪的妫翟,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问起,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起来。

     不过好在妫翟慢慢平静了下来,揉了揉有些僵硬的面颊,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,她接过吕卓递过来的一个水袋,喝了两口水:“吕将军,到宛丘还有多久时间?”

     吕卓行了一礼,恭敬的道:“半个时辰便到。”

     妫翟把头伸出车窗外望了望天,觉得有些奇怪:“听奶娘说,祭祀是在巳时开始,我们不会错过时间吗?”

     “会错过。”吕卓把帘子放下,一挥鞭子,马车便飞奔而起,这速度较之前快了一倍不止。

     妫翟恍然大悟,懊恼的一拍额头,想来吕卓是怕吵醒她,才会把马车驾的那么慢,导致错过了祭祀的时间。

     “奶娘说过,灵台祭天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的,应该还能远远的看一眼。”她心里这样安慰道。

     灵台,坐落在宛丘城北五里之处,传说为人皇伏羲占卜祭天之地,后经过历代宛丘之主的努力,形成了高约百丈,占地近五十亩的宏伟祭坛。

     自从陈国迁都宛丘之后,同样花费了巨力进行修缮,并在四周建立三皇宗祀贡以香火。每年便有数万人前来此地祭祖,再加上闻风而至的商人,经过几百年的发展,逐渐形成了一个盛大的集会,久而久之便成为了陈国特有的风俗。

     在三月初三上巳节这天,便是陈国君主登台祭天之日,更是人潮拥挤,热闹非凡。

     距离宛丘不到三里的的城外,一辆普通的马车绕着城墙向东北方向飞奔而去,妫翟趴在窗口望着十几丈高,像一条盘亘在大地上的巨龙望不到边际的雄伟城墙,小脸上满是惊叹。

     她只在书中偶尔读过对城墙的描述,但在亲眼见到时,却远比想象中的还要震撼。

     而在城北方向则有一个高耸入云,欲与天齐的庞大祭坛隐约可见,妫翟半张着小嘴,竟一时间忘记了合上。

     此时的路上已经可以见到三三两两的人向着城北赶去,马车只能放缓了速度,过了约盏茶时间,便来到了一条能容纳四辆马车并行的宽阔大道上。

     这条大道名为人皇街,东西走向,长约两里,街的中间向北则有一条更加宽的路,把人皇街分成东街和西街。

     东街比较繁华,两边有着酒馆和旅店,一般多为从外地赶来的商人提供方便,而尽头则是一片营地,里面驻扎着百位士兵由百夫长统领,专门维持人皇街的秩序。

     而西街并无建筑,只有着用木材搭建的临时商铺,不过却是最为热闹的,与之相比,东街却显得有些冷清。

     人皇街中段向北两百米处,则有着青石堆砌的台阶,台阶之上便是灵台。

     吕卓把马车驾到一个用木桩围成的木栏里,给了小厮一些钱币,便带着妫翟钻入拥挤的人群之中。

     妫翟听着耳边小厮卖力的吆喝声,看着马路两边摊位上摆放的小到泥人木马、风筝头饰,大到布料家具,类品齐全,种类繁多,可谓是应有尽有,让人看的眼花缭乱。

     妫翟从小到大习惯了安静,反而觉得这里太过热闹,一时间有些不太自在。

     “当、当、当。”

     正在此时,从百丈高的祭坛上传下来三声钟响,妫翟心里忐忑不安,恐怕这次想要见到那道身影有些悬了。

     过了片刻,两人来到一个卖茶水的摊位旁,吕卓上前去和摊主交谈了几句后,便带着满脸不解的妫翟走进了一座小楼之中。

     妫翟神情略显失落,双眼无神的打量着略显幽暗的房间:“吕将军,这是什么地方,不是要去观礼三皇祭祀吗?”

     房间很大,比她所住的茅屋起码大上三倍,对着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字,上面写着: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,四海之内咸戴帝舜之功。

     在字画的下面,则有一条不知是何木质的桌案,桌案的微微翘起,形似耳朵一般,样式和她的红木桌案差不多。

     而对着桌案的地上,则有十个蒲团,分成了左右两排。

     妫翟期待了那么久,虽说在路上因为自己耽搁了些时间,但听奶娘说祭天是非常繁琐的,所需步骤多达二十道。

     刚才所听到的三声钟响,算算时间,如果她没猜错的话,便是第十五道祭礼“撤馔”,麾生举麾,乐奏咸和之曲。

     剩下还有五道祭礼,若是脚步快些,还能赶在结束之前远远的看一眼。

     妫翟很是不解,为何会带她来这里。

     吕卓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些红色的果子递给她,声音冷硬的说道:“将军给末将的任务,就是把女公子带到这里,至于因为什么原因来此,末将并不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