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亮温暖的橙色灯光下,三名玩家坐成一排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坐姿老实得像是课堂上被捉住开小差的学生。

    对面的褚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,手指有节奏地扣着桌子,发出“咚咚”的轻响,引得玩家们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钉在他的食指上,每一次抬起落下,心脏的跳动就快一拍。

    耐心地等了一会,褚扬见玩家们还在沉默,也不着急,摊开手边摆放的资料,逐一点道:“陆凉,27岁,美院在职老师,单身独居,江城本地人,前年体检确诊腱鞘炎,曾因病症加重请了半年病假修整,今天早上十点被卷入方舟游戏,除旋转木马外,其余游乐设施你全部都有参与,是与面具男人相处时间最长的玩家,对吧?”

    画家,或者说本名为陆凉的长发男人:“呃,你们这个资料会不会太详细了点,不用连我什么时候体检都扒出来吧……”

    ——他是在给学生们上课的时候,在几十双眼睛的见证下凭空消失的,学院第一时间打了报警电话,所以陆凉是最早被锁定的玩家。

    褚扬没有理会陆凉的微弱抗议,在简要读完他的资料后,转而看向坐在中间的黑脸男。

    黑脸男条件反射地正襟危坐,然后便听见褚扬不疾不徐地说:“魏明诚,36岁,xx健身会所教练,离异无子女,江城下属白江县人,高中毕业后入伍当兵,退伍后先是干了两年保安,后来与人合伙养猪,但因猪瘟把资金赔光,于是便转行去当了健身教练,一直干到现在。你同样是第一次进行方舟游戏,在海盗船上被章鱼拖入海底,变成了糖果,后来是面具男人把你从鬼怪手上救出来,没错吧?”

    本名与外表一样憨厚的魏明诚:“……”靠,赔钱的丢人事就不要说出来了啊!

    ——他比陆凉好点,是刚结束了一节私教课、准备去洗澡之前消失的,还好水滴那会做了个人,抢在他脱衣服前就传送了,否则就会出现“坦诚相见”的尴尬局面了。

    陆凉与高中生皆是一脸惊奇地望着他,陆凉道:“大哥,从面相上看不出,你也是这么有故事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高中生眼中多了一抹敬服:“大叔,你这就业经历也太丰富了!”

    “别忙,接下来就轮到你了。”褚扬敲敲桌子,看向了高中生,然后就见这女孩如受惊的兔子似的,猛地一缩脖子。

    “宋可妍,16岁,江城四中高一8班的学生,同样是江城人士,家中经商,父母常年在外,根据你平时的成绩单来看,基本属于中下游水平,偶尔能冲击一下班级倒数。我没记错的话,在方舟游戏里,你被面具男人救了不止一次吧?”

    宋可妍欲哭无泪:“别、别再说了……”这种当面揭开黑历史的行为简直人干事!

    ——她的失踪是在课间,刚关上厕所门就被传送走了,回来的时候人还在厕所,不明真相的同班同学还以为这货逃课去了。

    褚扬慢条斯理地把三位玩家扒了个底朝天,然后客气地笑了笑:“放心,这些资料绝对不会外泄,因为你们是第一批玩家,出于多方面的考量,也为了你们的安全,我们才不得不这么做。”

    话锋一转,褚扬目光柔和下来,温声劝导:“你们三个在这种直播上露了脸,有心人要是想查,很容易就能掌握到你们的具体信息,我把你们请来,一方面是为了得到更多关于方舟游戏的消息,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你们。所以,希望你们配合一下我的工作,那个面具男人是唯一经历两次游戏的异类,我们必须找到他。”

    褚扬软硬兼施,三名倒霉玩家互相看了一眼,几乎是同时开口。

    陆凉:“我跟那小哥不过萍水相逢,泛泛之交罢了……”

    魏明诚:“不是我不配合,实在是没什么说的,他全程就没摘过面具,我总不能凭空捏造吧?”

    宋可妍:“不熟,我们真的不熟!你看他上次还把我当鱼饵来引怪,我是脑子抽了才会主动凑上去送菜吧?”

    说完后,三人面面相觑,显然没料到大家的脑回路如此趋同,第一反应都是尽量跟宁洲撇清关系,免得褚扬还想从他们嘴里套话。